你所有的与众不同,都是上帝赠予你的最好礼物

 
当古典遇上爵士

古尔达与音乐生来有缘。1930年,他出生于音乐之都维也纳,7岁学琴,12岁便进入维也纳音乐学院就读研究生。16岁那年,他在日内瓦赢得他的第一项国际钢琴竞赛,旋即展开世界性的钢琴演奏会之旅。二十岁时,古尔达已能够在纽约的卡内基音乐厅弹奏全本的贝多芬奏鸣曲,因此被称为杰出的贝多芬钢琴演奏家。



除贝多芬之外,对于演奏巴赫,莫札特,舒伯特,萧邦,德彪西以及拉威尔也有自己的心得与见解。他曾表示,比较起贝多芬,他觉得自己“和海顿、莫札特和印象派作曲家心灵上更接近”。

不过,此时,古尔达的钢琴造诣,尚还停留在诠释这些杰出钢琴家的作品上。

直到遇上了爵士乐,古尔达忽然明白了自己的音乐使命,隐藏着的巨大的能量,突然释放了出来。

 
钢琴界的“恐怖分子” 

从1950年之后迷上爵士乐,他不但写了很多的爵士乐曲,1968年在奥地利协助创立欧洲爵士交响乐团与即兴音乐学校(Improvisationsschule),后来也开始在自己的演奏会中融合了古典音乐与爵士乐的曲目。


然而这些在七十年代的混合音乐会并未受到高评价。1982年他与爵士钢琴家 Chick Corea 开始合作,两人推出了一张混合爵士与古典乐风格,漫长的即兴演奏曲专辑 “The Meeting”。此外,他也实验过用改装的大键琴演奏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的曲目。

这些表演,以及他特立独行的个性,不仅没有让他成为特别成功的跨界演奏家,反而获得“问题少年”、钢琴界的“恐怖分子”的称呼。

古尔达的出现,把一向“相互对立”、泾渭分明的古典乐、爵士乐的界限搅合的模糊不清。这让人感到害怕,他似乎正在用他浓烟滚滚地音乐,把昔日辉煌的音乐殿堂搅弄得天翻地覆。

维也纳乐评家们无法接受他的特立独行,给古尔达贴上了“古典乐的叛离者”标签,并将他归纳为爵士乐派。

对此,古尔达非常不能苟同,在他看来,音乐就是音乐,没有什么古典、现代的界限分别。

不管自己的作品是否受到高度评价,不管自己是否被贴上“离经叛道”的标签,古尔达始终有勇气遵从自己,没有因为别人的阻拦、抗拒而选择隐藏自己的与众不同,相反地,他大肆地挥洒自己的与众不同,让喜欢他的人为他疯狂,让不喜欢他的人感到恐惧与颤栗。


他演奏时从不穿燕尾服,而是一件黑色套头毛衣加一顶犹太小圆帽。有时候兴起,甚至光著身体就上台,仿佛是对古典乐拘泥于形式的行为的一种嘲讽。

但喜爱他的听众皆不以为意,名指挥家波恩姆(Boehm)甚至说:“他弹得实在好,穿游泳裤上台也可以接受。”当然,古尔达得知这个评论之后,为了还报,他竟破例为波恩姆穿上正式礼服演奏了一次。

他的演奏方式同样被人津津乐道:坐着四腿锯短的琴凳,脸几乎贴在键盘上,也是一边弹奏,一边摇头晃脑地哼唱。古尔达最不能忍受的是,当他忘我、充满激情地演奏时,听众带有一种冷漠茫然的态度。他试图挑衅他们,令他们吃惊,并在孤绝的一刻把他们抛入音乐的狂喜。

 
左手古典,右手爵士

其实,对古尔达来说,音乐就是音乐,他不理解为什么音乐要有那么多条框和限制。他从未怀疑过古典音乐,他的反叛只是对陈规守旧发出抗议。

1967 年时,古尔达开始重新录制贝多芬奏鸣曲全集,这套全集录音兼备演奏技巧与诠释深度,也成为他在贝多芬演奏成就方面的定评。维也纳音乐学院曾经想要颁发贝多芬戒指给他,以表扬他的成就。但天生不喜欢权威的古尔达拒绝接受而将之退还。


在后来关于古典与爵士的对话里,当古尔达说音乐就像是有着不同的分支的大树,但它们都在同一个地方长大,所有来自钢琴的疯癫诠释都已成为一种可能。

左手古典,右手爵士,半场莫扎特半场暴风雨布鲁斯,将正统与反叛集于一身,或许只有古尔达一人而已。

2000年1月27日,古尔达因心脏衰竭病逝于魏森巴赫,享年69岁。在此之前,古尔达曾计划于5月15日在维也纳音乐厅举行70岁生日音乐会,并演奏他的音乐上帝莫扎特的作品。他没有等来这次在音乐中与莫扎特的秘密会面,却死在了莫扎特生日这一天。冥冥中,总有些什么会成为秘密,虚幻,甚至预兆。

《时代周刊》曾这样评论古尔达:在为数不多的艺术家中,他是一个能以活色生香的技巧,在古典钢琴和爵士钢琴间建立声望的人。

2006年8月19日至31日,波兰华沙举行了“肖邦与他的欧洲”国际音乐艺术节,艺术节主题是《从莫扎特到弗里德里希古尔达》,对于生前毁誉不一、令人爱恨交加的古尔达来说,这是一种迟来的荣耀。莫扎特的音乐措辞也许包含了他自己所有的声音遗嘱,但下一个转世代言的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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