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4日星期日

试论当代邪教的几个特点

 内容提要:近年,海内外邪教活动猖獗,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引起政府和公众普遍关注,综合治理成为当务之急。邪教往往借正统宗教之名活动,具有很大欺骗性,因此,把握邪教特点、正确识别邪教,就成为公众抵制邪教煽诱、政府打击邪教非法活动的首要前提。本文分析了当代邪教的四个特点:反正统性、反现世性、反社会性和反政府性,并提出相应对策。 
  邪教,是人类社会的常见现象之一,古今中外,都可看见它们的身影,听见它们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响。尤其是近二、三十年以来,随着世界性宗教热的出现,邪教再度趋于活跃。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有:美国的大卫教(创立于1934年)和人民圣殿教(创立于1955年),瑞士、加拿大、法国等国的太阳圣殿教(创立于1984年),希腊、英国的黑魔教(时间不详),俄罗斯、乌克兰等国的大白兄弟会(创立于1990年),日本的奥姆真理教(创立于1987年),中国的被立教(创立于1987年)。邪教的猖狂活动,不仅在宗教界引起混乱,而且酿成严重的社会危害。邪教问题,作为一个亟待治理的社会问题,摆在许多国家的政府和人民面前。只有从理论上正确区分邪教与正统宗教,才能在实践中做到打击邪教,保护合法宗教,彻底贯彻宗教信仰自由政策,最大限度地维护广大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保持社会的团结和稳定。下面,仅就当代邪教之区别于正统宗教的几个特点,谈谈自己的看法。不当之处,敬请指正。
  “邪教”是与“正教”相对应的一个概念,具有一定的相对性。不同的社会、时代,不同的宗教,阶级性质不同的政权,都有各自不同的“邪教”观。在某一个文化体系中属于“正教”的宗教,到了另一个不同质的文化体系中,有可能被视作“邪教”,如在近代中国,西方来华基督教就曾与中华本土宗教(儒、佛、道等)互视为邪教;被某个阶级奉为“正教”的,有可能被另一个敌对的阶级视为“邪教”,如清代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军奉拜上帝教为“正教”,而清朝封建统治阶级则斥之为“邪教”。尽管如此,“邪教”还是有一个较为固定的内涵可供人们把握,那就是:邪教是吸收正统宗教的某些成份所形成的、不服从正统宗教的、在正统宗教的神职系统之外动作的、思想上、行动上具有反正统、反社会倾向的极端主义的异端教派。一方面,邪教由于或多或少吸收了一种或几种正统宗教的某些成份,所以在教义、仪式等方面与正统宗教有相似之处,常打着后者的旗号活动,有相当大的迷惑性;另一方面,由于邪教是正统宗教的极端主义的异端教派,所以,又与正统宗教以及一般的异端教派(比如“新兴宗教”等)有着质的区别。这种区别,已超出了宗教领域内教派分歧的范围,在相当程度上,成了一个社会问题。从把握这一本质区别入手,不难发现邪教有别于正统宗教的一些特点。择其要者言之,有以下几项:
  第一,反正统性:神化的教主崇拜。 
  正统宗教的崇拜对象,均是超人间的神,如基督教的上帝、伊斯兰教的安拉、佛教的佛、道教的太上老君等。它们的神职人员,只是神的仆人,并不是神本身或神的化身,因此,不被作为神来崇拜。而邪教教主,几乎无一例外地自封为神,或称“上帝”,或称“耶稣再世”,或称“弥勒佛转世临凡”,甚至自吹超过已往诸神。大卫教教主考雷什自称是“耶稣基督转世”,降临人间揭示圣经新约《启示录》中所述神的七封书卷的秘密;人民圣殿教教主琼斯宣称他“在几十年前化身为神”,“曾经在世上生为耶稣基督”;太阳圣殿教教主茹雷自称“耶稣降世”,其追随者自称“耶稣的仆人”,大白兄弟会教主玛娜·茨维贡自称“活的上帝”、“玛丽亚·德维基督”;奥姆真理教教主麻原彰晃自称是“弥勒菩萨的化身”、“最终的解脱者”,被立教教主吴扬明自称“耶稣再世”,受耶稣之托救世,叫“被立王”。他们集神权与教权于一身,扮演起世界创造者、主宰者和救世主的角色,宣扬自己所谓的种种特异能力,迷惑教徒。麻原彰晃宣称:他进行了八年佛教瑜伽功的修炼,并于1988年完成了最后解脱;依靠解脱者的智慧和修炼所得的神秘力量,具有先知先觉、溯往追昔,前生也达到了解脱和悟道的境界等等。
  第二,反现世性:偏狭的灾劫说教。 
  “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正统宗教都有大量“大灾大难”、“末劫”、“世界末日”之类的宣教,皆视现实世界为丑恶、虚幻之世,皆以彼界世界为人类最美、最终的归宿,希望死后灵魂升往天国。这反映了正统宗教出世性的一面。但正统宗教还有与现实世界相容的一面,那就是,它们并不刻意排斥现实世界。其教义除强调世界末日、神的救赎、天国幸福之外,还以相当大的注意力,关注人们的现世生活,给人们以安慰、劝勉和鼓励,如基督教教人博爱、忍耐、宽容,佛教教人慈悲、宽大,而将世界末日置于遥远的未来。所以,在一般情况下,正统宗教能发挥稳定社会、扶助人生的作用。而邪教则偏执一端,对现世采取不可调和的偏狭立场,视现世为极度堕落、注定毁灭之世,急欲速速逃离或摧毁之。邪教教主们,无不狂热地刻意宣染灾劫的恐怖性和紧迫性,倡言大劫(或世界末日)将至、天国将临、唯入其教方可获救,在教内外制造恐怖不安气氛。被立王吴扬明宣称:“我要预告你们,2000年是世界的末日,到时人要死去三分之一。信被立王的可以消灾免难,不信的都要死,都要下地狱。”
  邪教这种偏狭狂热的世界末日信念,往往导致两类极端行动的发生。一是动员教徒在所谓世界末日来临之际集体自杀(即所谓“升天”)。1993年,大卫教教主考雷什宣布世界末日到来,率教徒集体自焚,致87人死亡。1978年,人民圣殿教教主琼斯宣布世界末日来临,召集全体教徒集体服毒自杀,致912人丧生。太阳圣殿教认为:这个世界里的死,是另一个世界生的开始;只有自杀,飞向不朽的天狼星,才能躲过地球上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获得永生。在这种偏狭观念支配下,教主茹雷于1994年10月在加拿大和瑞士率教徒“自杀”,致53人殒命。出于同一原因,1995年12月,该教又有16人在法国丧生。1993年,大白兄弟会教主玛林娜·茨维贡预言:11月24日是“上帝在地球上的最后一个节日”,届时耶稣将复活。她计划在基辅举行“升天”仪式,14.4万信徒前往陪同自杀,搞得乌克兰政府和教徒家属提心吊胆,官方不得不动用特警予以制止。
  另一类极端行动是为建立地上天国对社会暴力攻击。因为在邪教看来,世界末日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毁灭和另一个理想世界的建立。大卫教派教主考雷什鼓吹:“世界末日很快要到,必须经过一场战斗,才能进入天国”,还宣称:在他和男信徒们杀死所有不信大卫教的人后,他和他的孩子们一起统治地球。奥姆真理教教主麻原对世不满,在其企图入仕干政和1990年众议院议员选举失败后,对世界仇视,通过设在日、俄的电台进行狂热的世界末日宣传。1995年3月,因犯案面临警方搜查时,竟派人往东京地铁施放沙林毒气,以制造混乱,并激起美日战争,趁“世界末日”来临之机,发动军事政变,建立一个新国家。结果致使12人死亡,5500人受伤。事发后,他通过莫斯科电台向教徒发出号召:“共同推进我们的拯救计划,同时,问心无愧地迎接死亡。”其狂热、恐怖,令人发指。
  第三,反社会性:非法、非人道的教内生活。 
  正统宗教一般都力求与社会相适应,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改革自身。当代不少正统宗教都强调世俗化、社会化、积极致力于社会服务,如佛教倡导“人间佛教”,兴办教育、医疗等。组织方面和教务管理方面,日趋民主化;信仰活动方面,日趋自由化、个人化。其宗教伦理道德,系几千年来人类公认社会伦理道德的积淀。宗教戒律的很大一部分与法律相符合。教内制度并不危及宪法、法律赋予信徒的基本权利。神职人员并不过多地干涉信徒的日常生活,即使有所干预,也是以劝诫的方式,并不以暴力相胁迫。总而言之,正统宗教与社会是基本相容的。而邪教立言行事则正好相反,它们公然违背人类社会公认的伦理道德准则、法律准则,违背政治制度,使用欺骗的恐怖的手段,对教徒的精神生活和世俗生活进行全面控制,对他们的合法权利进行强力剥夺,对他们的身心进行残酷摧残。
  1.榨取钱财,破坏家庭
  为便于集体活动和进行控制,许多邪教都采取公社式的集居生活方式。为建立和维护这种生活方式,教主们千方百计诱骗或强迫教徒们捐献家产,大肆教唆教徒脱离家庭,投入他们的怀抱。大白兄弟会教主主使儿童偷出家里的金银首饰上交,唆使青少年离开父母,献身“活上帝”、“圣姆玛丽亚”茨维贡,致使青少年“失踪”,父母们忧心忡忡。奥姆真理教教主麻原强迫信徒奉献一切家财,致使青少年逼父母献财的事屡屡发生,家庭财产纠纷叠起。不愿捐财的信徒或其家人,则遭致麻原手下人的绑架。麻原布道时公开讲:“你想实践真理,而你的父母子女要阻拦的话,跟他们断绝父子关系好了。”许多人入教后,被迫与家庭断绝了关系。人民圣殿教教主琼斯规定:信徒必须按比例将年薪的一部分(有时在25%以上)上交,宣扬“圣殿可以代替家庭”,他是这个家庭的父等等。大卫教规定,教徒须将薪资、银行存款全部交给教主考雷什处理,仅一位公司继承人的妻子就被迫捐纳了660万美元。太阳圣殿教不少教徒变卖家产,将几十万美元作为会费交给教主茹雷。据查证,该教在瑞士、渥太华银行存有巨额金钱,主要的来源就是教徒捐献。被立王吴扬明煽诱说:“大难就要来临,不要把钱财看得太重。信被立王的,要拿出家产的十分之一,作为奉献,交给神,去拯救你们。”靠着对教徒的经济欺诈,邪教教主们手中掌握了巨大财力。奥姆真理教在日本各地设立了集中营式的村庄,太阳圣殿在瑞士、加拿大、法国、澳大利亚买下了房地产和庄园,人民圣殿教盖起了“圣殿”,并在圭亚那租下了土地,集体移居,命名为“琼斯镇”,被立教在安徽蚌埠市租了楼房,教主吴扬明买了上海牌轿车。教主们凭手中的财富对丧失了财产和家庭的教徒们颐指气使,而身心、财产交付教主后倾家荡产、孤独无恃的教徒们只好听从教主的摆布,在被迫与社会隔绝的环境中忍辱吞声。
  2.蹂躏女性,摧残生命。
  邪教教主们,尤其是男性教主,常常编造种种神圣的理由,以之为幌子,对教徒尤其是妇女儿童进行身心摧残。大卫教教主考雷什以耶稣基督自居,谎称上帝告诉他应该建立一个新的大卫之家,要他享受大卫王的待遇,多娶妻生子,以将来率领孩子们解救世人,一同统治世界。他宣布除他以外的男人均不享有结婚的权利,而他本人则可无数次结婚。他出尔反尔放弃原先一夫一妻的承诺,打着为上帝生育辅佐之才的旗号,骗得女教徒们的忠心,对他们大肆诱奸。该教所居梅卡尔庄园内从67岁的老妪,到11岁的少女,无一幸免。他共拥有妻妾12人,皆是十几岁的女孩!许多天真的女童竟以被这位“转世基督”奸污而自豪!被立王吴扬明,歪曲圣经教义,将妻子应顺服丈夫、与丈夫合为一体,如同顺从主一样,因为丈夫是妻子的头,如同基督是教会的头(大意如此)这样一段比喻性的话,解释为女教徒应象妻子顺从和献身于丈夫一样,顺从并献身于作为教主和耶稣化身的他,与他肉体上合为一体:将“蒙召”解释为年轻女信徒甘心情愿把身心交给神(即吴扬明本人),任他奸污,声称只有这样才能除去身心的污秽而得救;将“见证”解释为其他女信徒观看他与被“蒙召”的女信徒搞性关系。女信徒们纷纷上当。吴扬明天天白天吃补品,晚上轮番奸污各地来的年轻女性。被奸人数难以数计。仅1993年,在徐州一地,就有七八十人之多。其中最小的一位才12岁。此外,还有母女、姐妹同被吴扬明诱奸者。执迷不悟者自然深以为得福,大梦初醒者却留下终生难愈的创伤。
  邪教视生命为草芥。希腊黑魔教有杀婴献祭的做法。为多产婴儿,崇尚群交,认为这样女人容易受孕。所以,经常举行集会,男女教徒戴上面罩,一男一女相隔站立,同时向左或向右转圈,口中呼唤魔鬼,女教徒与左边或右边的异性教徒轮番交配。怀孕者必须在该教专门的接生婆处生产,婴儿生下几天后就被杀掉,献给魔鬼,以增强其魔力。太阳圣殿教也杀婴祭神,1994年,在加拿大将一个只有三个月的婴儿活活杀死。尤为残忍的是,邪教教主们出于阴暗、偏狭的心理,动辄以世界末日来临、升入天国为幌子,胁迫教徒集体自杀,或对不愿自杀者进行惨无人性的集体屠杀。琼斯用革命自杀理论唆使信徒杀害自己的儿女,进行自杀训练。1978年,人民圣殿教黑幕暴露,琼斯将从美国来圭亚那调查的国会议员瑞安等枪杀,然后命令全体信徒服毒自杀,912人白白送死,其中,336人是11—19岁的青少年。此案令世震惊。大卫教教主考雷什迫使教徒们接受残忍的自杀训练,包括如何将手枪放入口中自毙和如何服用氰化物自杀等。1993年,他拒绝官方劝降,在被包围中顽抗了五十一天后,见无力抵抗军警进攻,纵火烧毁教徒们所住的庄园,致使87人被活活烧死。其中25名是儿童。1994年,太阳圣殿教教主茹雷、迪芒波罗二人在加拿大和瑞士以躲避世界末日为名,枪杀或刺杀教徒及婴儿,将他们双手捆住,头上绑上塑料袋,摆成星状,最后用自制定时燃烧弹纵火焚烧。53人横尸于地,场面惨不忍睹。
  3、建立秘密地下王国,实行专制统治。
  邪教内部,犹如一个黑暗的地下王国。教主们高高在上,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对信徒进行专制统治。其手段有二:
  一,思想管制即“洗脑”。歪曲正统宗教的教义,编造异端邪说,培养教徒对教主和教派的绝对服从、忠诚。人民圣殿教教主琼斯要信徒坚信他在几千前即化身为神,曾在世上生为耶稣,世界末日早晚会到来,只有他才能拯救众人;被立王吴扬明将女信徒们关在屋里,抄写背诵他写的《权柄与服从》、《历经基督的身体》,要她们在“蒙召”之前唱他写的描绘蒙召快乐情景的“圣歌”;大卫教教主考雷什要男女信徒分别居住,每天诵读圣经、报告思想活动;太阳圣殿教对新入教者进行严格的体检、精神测试,予以理论灌输和荣誉刺激,待其达到完全效忠后,才吸收为正式成员。麻醉性的精神灌输,使许多信徒成了精神奴隶,养成愚忠、驯服、悲哀、恐惧、绝望、狂热、残暴的种种畸型心态,走火入魔,无法自拔。1994年太阳圣殿教教主茹雷自杀时,不少教徒感到应追随他而去;自杀未能如愿者,则自认为是苟且偷生,不断寻找新的自杀机会。
  二、暴力胁迫。邪教最担心成员叛离或其邪恶内幕为外界所知,故而不许信徒有独立的思想和行动,不许公开活动,更不许退教和叛教。所有教徒一入教,就等于永久卖身为奴、为囚。被立王吴扬明不准集居一室的女信徒们互相说话、互问对方真实姓名、住址,必须说话时须以灵名相称,新“蒙召”者外出必有人跟随监视,还要求着统一服装以便辨认,凡违犯规矩者,用皮鞋踢下身。黑魔教对不听话或企图退教者以教规制裁,将两个欲离教的年轻黎巴嫩姑娘用汽车撞死。奥姆真理教对因不堪教规严酷折磨而想退教的信徒进行恐吓甚至绑架,致使不少人莫名奇妙的消失。当其害人案受到司法界调查时,竟于1990年将板本堤律师一家绑架,暗中杀死灭迹,又于1994年将松本县3名法官用沙林毒气毒死。人民圣殿教教主琼斯穷凶极恶,残酷地漠视人权,使用肉体和心理两方面的威压手段进行思想训练,以没收护照和在公社周围设置岗哨的办法阻止社员离开,剥夺社员的私生活权(如禁止男女相爱,违者重罚)以及言论集会权利。在圭亚那的琼斯墩,琼斯建立了专门的武装卫队对付信徒。凡拒不交财产、对琼斯不敬、未经许可擅自同外界联系或逃跑者,都要受酷刑制裁甚至被杀害。太阳圣殿教建立了分三等九档的等级制秘密组织。每个人都象特务一样过着秘密生活,用假地址联络,即使对最亲密的人也不讲真话。一旦打算自立门户或打算退教,就会遭到清洗。加拿大黎塞留市市长夫妇误入该教,提出退教,教主以索取他们无法支付的巨额赎金为手段进行阻止,最后二人在茹雷策划的1994年大自杀中被杀害。
  第四,反政府性:叛逆性的政治性格和暴力倾向 
  当代世界,在少数政教合一的国家里,正统宗教与政权合二为一,成为后者的坚强支柱;在多数政教分离的国家里,正统宗教并不以颠覆现政权、建立神权政治为目标,而是力求与政权相协调,在社会生活中发挥民间团体的辅助作用。换言之,在一般情况下,正统宗教并不具备反政府的潜在性格,本身亦不含暴力色彩。而有些邪教则不然。邪教的种种反社会行为,与法律相抵触,必然招致司法机关的制裁。面对制裁,有些邪教会作出对抗性的反弹举动。再者随着徒众增多、对社会不满的加剧以及教主个人权势欲的急剧膨胀,邪教极端反对现世、狂热追求宗教理想国的理念,会进一步发展为敌视政权、甚至谋求取而代之的政治意识。所以,相当一部分邪教具备潜在的颠覆性,表现在教义上,是建立地上天国的狂热说教;表现在组织形式上,是政教合一型教派结构的出现:或模仿内阁制(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或模仿封建帝制(在亚洲的一些封建残余思想浓厚的国家)。被立教教主吴扬明自称耶稣再世,又称“被立王”,以皇帝自居,令信徒跪拜;赐封与他姘居的一个女教徒为“主母”,相当于皇后;还按被他诱奸的先后次序,封一些女教徒为“主”、“权柄”、“奉差”、“代权”。仅权柄就有十六人,相当于大臣。他公开宣称:“将来的天下是被立王的”。奥姆真理教教主麻原则妄图建立一个以“奥姆佛法”为基础的“自治国家”,他制定了宪法和颠覆日本政府的计划,在教内设立了类似日本内阁体制的20多个省厅。他本人以天皇自居。他的一个11岁的女儿则出任一个省的大臣。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邪教为对抗政府、迎接所谓世界末日和建立地下天国,向着军事化方向发展,展示出浓厚的暴力色彩。大卫教教主考雷什自称“先知”和“战神”,叫嚷“必须经过一场战斗才能进入天国”。他以自卫为名,自1991年10月至1992年7月,花费20万美元,购买大量武器,违法储存在教派庄园的地道和武器库内。计有AK14、AR—15、M—16等型号的步枪、冲锋枪及手枪数百支,弹药8000余磅,枪盒260个,铝粉近百磅,以及可装配成自动武器的大量配件。庄园内还有武器装配车间和专门的技术人员。他组织教徒观摩《野战排》等越战片,进行残酷的军事训练,搞得教徒们常常顾不上吃睡。当美国财政部烟酒火器局依法对庄园进行搜查时,他竟率教徒进行长达45分钟的武装抵制,开枪打死官方武装人员4人,打伤16人。太阳圣殿教则在澳大利亚一处庄园内从事武器走私,本身装备有大量枪支。奥姆真理教在军事化道路上走得更远:它设立了军事化的内阁,防卫厅负责警备,自治省应付警方,建设省负责备战设施,厚生省负责细菌研究,建设省制定了该教的武装计划。为实现这一计划,该教曾向美国寻求高技术,向俄罗斯寻求大规模杀伤武器,在澳大利亚寻求铀矿、进行神经毒气实验;在国内,则试图通过日本自卫队获得生产核武器、细菌武器以及毒气的军事技术和作战指挥技术;在教内,以早稻田、筑波等大学毕业的科技精英为核心,建立了专门制造毒气的科研生产班子,设立了化学工厂。麻原本人备有苏制武装直升飞机和芥子气检测仪,他曾梦想用原子弹炸毁华盛顿。日本分析家认为,麻原的最终目的,是发动军事叛乱,在国内建立一个强有力的军事政权。
  这里,还应当特别指出的是,这种政、教合一的邪教,往往与国内外的反动势力相勾结,对民主政治、世界和平构成威胁。据来自日本的报道,真理教近年打出的“反美、爱国、强化军备”的旗号,深获日本自卫队青年官兵的倾心,确实有一些自卫队少壮军官与真理教挂钩。外电评论说,麻原为实现在国内建立一个强力军事政权的阴谋,利用“至诚爱国”的日本军人和无神论的科学信仰者(科技专才)进行无人性的集团洗脑和杀人,对日本极右反动势力的回潮,起了推波助澜作用。太阳圣殿教则与欧洲的新纳粹势力有着密切关系。它的教义就包含新纳粹的神秘学。教主茹雷,中年时同一个曾在加拿大进行死亡恐吓和爆炸活动的新纳粹恐怖集团交往甚密,后来参加了以前盖世太保军官为首的邪教——复兴圣殿会。德国教派问题专家因特罗维涅推测:“可以断定,太阳圣殿教是极右集团一个带有宗教色彩的伪装组织”。凡此种种,不能不引起世人高度的警惕。
  以上是邪教的几个主要特点。这些特点,突出反映了邪教“邪”的总特征。由于邪教本质上不仅是反正统的,而且是反社会、甚至是反政府的,具有正统宗教或一般宗教异端所没有的巨大社会危害性,所以为广大人民群众所深恶痛绝。各国政府都在采取措施,予以取缔打击。这是邪教自身铸定的必然下场,也是当代社会健康发展的必然要求。为根治邪教,应彻底贯彻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保护好正当的宗教活动,以吸引、动员广大信教群众与政府同心同德,共同对付邪教;应对信教群众进行法制宣传教育和宗教基础知识宣传教育,讲清邪教与正统宗教的区别及其社会危害,提高他们辨认,抵制邪教的自觉性,防止上当受骗;加强两个文明建设,以正压邪,用健康的思想文化占领精神文明阵地,不给邪教留下立足之地;努力解决好攸关人民群众利益的重大社会问题,尤其是贫困、腐败、分配不公等问题,铲除产生反社会思想的现实土壤;完善立法,严防海外邪教的渗透,将国内已有邪教消灭在萌牙状态之中。
  参考文献:  
  [1].《参考消息》所载中外新闻报道。关于太阳圣殿教,见该报1993年5月16日,1994年10月11日、15日,1996年3月1日等。关于大卫教,见该报1993年4月30日、5月4日。关于奥姆真理教,见该报1995 年3月30日、12月26日等。关于大白兄弟会,见该报1993年11月7日、15日。关于黑魔教,见该报1993年6月5日等。
  [2]. 于可主编《当代基督教》,东方出版社,1993年7月第1版,第184—187页,“人民圣殿教”。
  [3].艾群、吴小龙:《鹰蛇之战——侦捕邪教“被立王”纪实》、《啄木鸟》1996年第5期。 
  文章出处:《江苏社会科学》1997年第6期,第133~138页。 
  作者简介:蔡少卿,南京大学民间社会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 孔祥涛,南大历史系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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