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30日星期二

从太子妃到皇太后 再到公主的多舛女子

  若要说起隋代公主,隋文帝的长女杨丽华是不得不提的。这位公主不仅仅是隋代的乐平公主,还是北周宣帝的天元皇后、北周静帝的太后。当年隋文帝即是从自己的女儿、外孙手中改朝换代、建立隋朝的。
  杨丽华是隋文帝杨坚的长女,自幼恭顺知礼,还在闺中便被北周武帝选中配给自己的儿子——太子宇文赟,成为太子妃。宣政元年(578年),太子登基即位,杨丽华也顺理成章地被立为皇后。但是,杨丽华的这个皇后在历史上与众不同,为什么这么说呢?这是因为在中国古代同一时期内一般只会有一个皇后。而杨丽华为皇后时,皇后并不是只有一人。当时周宣帝也想通过后宫表现一下自己的权力,在登基后不久就又册立了三位皇后,号为天皇后、左皇后、右皇后。大成元年(579年),宣帝再立一后,这样宣帝虽然只当了一年多的皇帝,但是皇后却有五位。
  照理来说,周宣帝立五后,杨丽华即使不能极力反对,也能耍耍小脾气吧,事实不然。史书称杨丽华生性温婉贤淑而不嫉妒,对其他四位皇后以及妃嫔皆关爱有加,其他宫人也乐意和她交往。这样一位好皇后可谓是可遇而不可求。但是周宣帝却不以为然。杨坚当时在前朝位高权重,有一次在朝堂上二人因为法律改革的事情而有矛盾,并且民间有了“宰相是好宰相,皇帝不是好皇帝”的流言。这样周宣帝觉得杨坚在前朝收买人心,杨丽华在后宫收买人心,因此越想越气,便将这股怒火发泄到杨丽华的身上。史载宣帝让皇后认罪,并撂下狠话,但是杨丽华却不屑于讨好宣帝,“后进止详闲,辞色不挠”,皇上怒火中烧,坚决要治皇后的死罪,最后还是杨丽华的母亲独孤氏听闻急急进宫,叩头流血,这才让宣帝消了气。
  周宣帝不仅仅立五位皇后让人觉得啼笑皆非,他在当了一年多的皇帝之后竟然突发奇想要当太上皇,于是将皇位传给儿子宇文衍。但是天意弄人,他在高高兴兴出巡的时候竟然得了怪病,跟随的人只能匆匆忙忙回宫,可是这时宣帝已经是奄奄一息了。立遗诏便成了当务之急,负责起草诏书的郑译、刘昉便矫诏让杨坚辅政。在这之中,已经是皇太后的杨丽华费尽心思。当时身为太上皇的周宣帝才22岁,虽然立了皇帝,但是皇帝的年龄太小了,还不能亲政。况且皇帝还不是自己亲生的,即使自己是嫡母,这其中的利弊还是要好好权衡的。考虑到儿子太小,又恐怕皇权落到旁人手里,要知道当时的皇太后可是有五位啊,因此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杨丽华也顺水推舟让自己的父亲当辅政大臣,内心还甚是高兴。但是这份高兴并没有维持很久。很快,杨坚便有了自己当皇帝的想法。这时的杨丽华反应截然不同,“意颇不平,形于言色”。在隋文帝改朝换代后,杨丽华愤怒非常,她这个前朝太后的身份不好放啊。也因为这样一个特殊的身份,一直到开皇六年(586年),隋文帝才将杨丽华封为乐平公主。其实隋文帝对女儿还是有点愧疚的,因此希望给她再找一位夫君,但是杨丽华拒绝了。不过杨丽华虽然拒绝了给自己再找夫婿,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找一位乘龙快婿的。
  乐平公主杨丽华只有一个女儿叫宇文娥英,等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隋文帝便想为她择一好夫婿。因此将当时贵族公子都集中到乐平公主的寝宫弘圣宫中,乐平公主和宇文娥英在帷帐后亲自考察这些贵公子的才艺,一天就见了几百个人,可惜都不合心思,直到李敏出现才点头答应。这位李敏不仅爷爷和父亲为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自己也是美姿仪,善骑射,因此一直被养在宫中。宇文娥英出嫁的礼仪和皇帝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但是乐平公主还是不满足,她曾对李敏说:“我将这大好河山都给了皇上,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婿,我会为你求柱国这一官位,皇上如果给你别的官位,你不要谢恩。”等到了宴会上,皇上亲弹琵琶,李敏在旁载歌载舞,其乐融融。皇上大悦,对公主说:“李敏现在是什么官位啊?”乐平公主答道:“只是一介平民百姓,并没有什么官职。”皇上对公主说:“那我授他仪同吧。”李敏看了公主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皇上又说:“不满意啊,那授你开府吧。”李敏还是不谢恩。皇上明白了,说:“乐平公主对我大隋有大功,我怎么能对她的女婿惜官呢!今天授你柱国吧。”李敏见乐平公主点了点头,这才叩拜谢恩。
  杨丽华这样传奇的人生放在古代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卜言。《易稽览图》有“坤六月,有子女,任政,一年,传为复”之言,著作郎王劭解说为:“坤六月者,坤位在未,六月建未,言至尊以六月生也。有子女任政者,言乐平公主是皇帝子女,而为周后,任理内政也。”另有一则发生在开皇末年,渭南有一个人寄宿在别人家,晚上听到猪圈中的两头猪在对话。一头说:“年关将近,主人明天一定会杀了我当供奉的,我应该去哪里避一避呢?”另外一头回答说:“到渭水北面的姐姐家去。”两头猪商量着就相随而去。第二天天亮后,主人不见猪,以为是客人的过错,因此多有指责。客人将昨天晚上听到的如实相告,主人果然将猪找了回来。这件事就应在了乐平公主身上。在这之后,隋文帝的四子蜀王杨秀因事犯罪,隋文帝要将其杀之,乐平公主每每相救,最后保全了他的性命。
  等到隋炀帝即位后,乐平公主为了地位更稳固,便将讨好的对象放在了隋炀帝身上。她曾向隋炀帝进献一位柳氏美女,说这位女子长得婀娜多姿,希望皇帝将其收为宫人。隋炀帝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乐平公主见隋炀帝始终没有下文,便将柳氏美女进献给齐王杨暕,被齐王杨暕高兴地纳入王府。乐平公主为什么将美女给齐王呢?这是因为隋炀帝虽然在即位之初立长子杨昭为太子,但是杨昭在大业二年(606年)即薨。在此之后最有实力竞争太子之位的便是齐王杨暕。隋炀帝一开始也确实看重于他,将原来元德太子的两万人都拨给他。史载“自乐平公主及诸戚属竞来致礼,百官称谒,填咽道路”。令乐平公主没有想到的是,不久之后隋炀帝又向她询问这位女子,公主只好据实以答,皇帝不高兴了,齐王杨暕终其一生也没有当上太子。不过这件事对乐平公主的影响似乎并不是特别严重。众所周知,隋炀帝特别喜欢巡幸,他巡幸时会带上乐平公主。
  大业五年(609年),隋炀帝西巡河右,乐平公主也在出巡队伍中。在巡幸路程中,杨丽华染疾,临终之际,向隋炀帝哀求道:“我这一生也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我自己要死了,倒不觉得伤心,只是可怜了我的女儿,我希望皇上能够将我的食邑给李敏,让他们夫妻今生永享荣华富贵。”隋炀帝依意而行,李敏与宇文娥英夫妇也享受了乐平公主五千户的食邑。隋炀帝还京后下诏将乐平公主葬于定陵。不过,她的女儿并没有如她所愿终身富贵。大业十年(614年),朝中有“李氏当为天子”的谣言,隋炀帝怀疑这李氏是指李敏,将其诛杀。而宇文娥英也在数月后被赐鸩酒一杯。
  杨丽华这一生由太子妃而皇后,由皇后而皇太后,当为多少女子所羡慕。只是她的皇后不是唯一的,太后也不是唯一的。更令人唏嘘的是在581年,她的身份骤然变得尴尬,从当朝太后变为前朝太后,这还不止,偏偏做新皇帝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也只能接受乐平公主这一新的身份。于是杨丽华只好顶着公主的头衔在隋代坎坷求生,毕生不曾二嫁,但是始终过得不甚如意,唯一的女儿在她这把庇护伞倒了之后不久也因政治倾轧而丧命。更为微妙的是,尽管她已经被封为乐平公主,但是在外孙女的墓志中仍然被称为周皇太后,我们也可从中揣摩杨丽华这一身份几易的女子多舛的命运。 
                  《凯风智见:忧郁斯基——中国人的俄国名字》  
                       《凯风智见:香云纱:述说光阴的故事》  
                  《文史新说:武训:在乞讨中办学的千年奇丐》  
                       《文史新说:“龙城” 述说着过往的故事》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